太阳每天升起又落下。每天24小时除了睡觉外,我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可以看到他的身影,听到他的声音。每周还有一次机会可以和他一起留下来值日。芸芸众生中,我与他有缘相见相识相处,这一切都是上帝对我的恩赐,我已经知足。直到元旦晚会那天——他收到班里一位女孩的99颗漂亮的幸运星,于是,这段“佳话”便在同学当中掀起了小小的高潮,大家还起哄让他唱那首《我想我是海》给那个女孩听。我只觉得四周都是嘈杂的吵闹射干内,大的小的高的低的长的短的,像在拼命撕扯着一把破旧的吉他。每一声都震痛着我的耳膜,每一声都刺痛着我的心脏,我真想马上逃开,从人群中消失。突然,我有一种想唱出自己心声的冲动,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力量把我推到了音响面前,拿起话筒,我深深吸了一口起,然后把那首在心中早已翻转了无数边的《听海》清唱了出来。“听海哭的声音------”不知道当时的哄闹有没有静下来,不知道同学们有没有惊讶于我这种奇怪举动,这些我都顾不上了,我只有一个念头,我要用这首歌倾吐长久以来压抑在我心底的所有痛苦和委屈,而莫名其妙的这一切——全都是为了他。第一次,在众人面前,我哽咽着唱歌;第一次,在众人面前,我泪流满面。一曲唱完,我心里平静了许多,透过同学们的热烈的掌声,我看到他的眼里有些晶莹发亮的东西在闪动。“谢谢大家!”“谢谢!”这后面的一声由衷感谢是说给你的,你听到了吗?
接下来的日子里,有一个主题在我心中日益清晰起来:“告诉他我的感觉”。既然生活赐给了我这份“感情”,我就应该珍惜它。我决定给自己一个机会,不管结果如何,只求心中无憾。我设想了整个过程:在情人节那天打电话约他出来,亲手把情人节礼物送给他,那是一个精美的巧克力和一本写给他的日记,最后,我们会很轻松地分开,我要笑着说:“今天很开心,谢谢你!”我还反复斟酌了各个细节问题,比如:打电话时用什么语气,说什么,见面时穿什么衣服,他可能会说什么,我要怎么回答,等等。
终于,日历翻到了2月14日情人节,可不知道为什么,长久以来的决心突然一下子动摇起来,我烦乱极了,坐立不安。电话,约会,拒绝,接受,------无数种情景闪过我的脑海,把我的思绪搅成一团,简直是乱七八糟。我企图迫使自己平静下来,但这就像企图阻止时间的流逝一样困难。眼看着那长针短针转了一圈又一圈,我的心也越发紧张、矛盾起来。为什么把爱说出口会如此的难?我想为自己找个不告诉他的理由,但那份思恋的痛苦又让我无法忍受。
在那最长的针又转过60圈后,我终于下定决心,与其在这折磨自己,不如让一切快点到来吧。是对,是错,给自己一个机会,然后一切听凭“天意”。心仍然有些颤抖,但手还是拨出了那个早已熟记在心的号码。
“嘟——”,我的心紧张到了极点,大脑也一片空白,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电话的清脆的响声。又一声“嘟——”,为什么没人来接?“嘟——”,难道他出去了?“嘟——”,在电话响了第四声后,我啪地放下了电话仿佛是无意识地得到了解脱,我长吁了一口气,心里还有点庆幸他没接电话。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,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失落,这么长久的这么艰难才下定决心,就这样没有了 结果?这是天意吗?不,带着些极不甘,我又一次拨通了他的电话。“嘟——嘟——”我几乎是发疯般反复按着那一串数字,可电话的另一头始终无人接听,在耳边响起的依然是那讨厌的“嘟——嘟——”声。
我已记不清那天我总共拨了多少次那个电话,我直感到身体里有个东西一点一点越沉越深,越沉越深。在那天的最后一刻,伴随着一声“嘟——”,我轻轻地放下了电话。不知何时自己的眼泪已流满了双颊。我打开那本写给他的日记,在最后一页,一笔一画地写下“愿你今生幸福快乐!”
多少年过去了,那“嘟——嘟——”声依然让我记忆犹新,但已不再刺耳,以为那只是我生命中一段幼稚的往事罢了。在那幼稚的年代,也许只有那样的结局才是最完美的吧!